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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4 来源:新疆信息港

导读

汾河流经晋南盆地,水势舒缓婉转,优雅的臂弯里,静静贴着一个千余人的小村,村子里大大小小的石头、粗粗细细的树木都姓李。李家庄随处可见是枝叶招摇

汾河流经晋南盆地,水势舒缓婉转,优雅的臂弯里,静静贴着一个千余人的小村,村子里大大小小的石头、粗粗细细的树木都姓李。李家庄随处可见是枝叶招摇的古槐,或碗口粗、或扫把粗,全都携妻带子自成一家。而那棵雄踞其中的千年古槐就是它们的元祖,高大茂盛,遮天蔽日。硕大扭曲的根暴露在外面,盘根错节,连同苍老的树皮,形成一树久远的历史。因为年深日久,树干早已腐蚀中空,黑乎乎的树洞里还流传着神仙的故事,给这个村子附上了一层神秘。  神秘的不只是祖宗一样的老槐树和它的子民,而是在其身旁一座飞檐斗拱、威武高耸的祠堂,精致的木雕,上等的石材,尽管历经岁月沧桑和风雨浸蚀,门楣上当年的流光溢彩仍然依稀可见,显示这个家族祖上曾经的辉煌。  祠堂所在的四合院里的人家大多新建了敞亮的大瓦房,陆陆续续搬走了。八十八岁的李玉仁孤身一人坚守着祖先的阵地,满堂的儿孙都拗不过他,特别是近几年村子里的晚辈用上了液化气,老人家还坚持抱一捆柴草烟熏着一日三餐,在黑屋里和窗外的月亮星星作伴,和祠堂里供奉的祖先为伴。这不,二儿子清河失去老伴以后,又可怜耄耋老父孑然一身守着老屋,搬过来一起居住,他又做得一手清淡可口的汤面片,老父亲吃着熨帖舒坦,小小的四合院里总算有了生机。  尽管腿脚蹒跚,李玉仁老汉早已养成了习惯,一早起来先把小院打扫一遍,然后到祠堂里,用鸡毛掸子轻轻拭擦供桌和牌位,他做这些事情像是每天的功课,很是仔细,彷佛每一个牌位上的先人向自己微笑,即使感冒了也从不间断。祠堂依旧还是当年那么威严,走进去一种冷峻肃穆的感觉,只是逐渐少了议事的功能,人丁兴旺的后辈纷纷外出上大学、外出打工、有的出国留学,新一代的年轻人更是接收了新的观念,一步步挣脱旧规矩的束缚,标新立异,跟外界接轨。祠堂一天天冷落了,李玉仁是族中年长的老者,他打小就对这里有种莫名的敬畏感,他的目光从一个个摆放齐整的牌位上扫过,每一个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熟悉和亲切。用孙子李波的话来说,他们的祖上,是英雄的祖先。  抗战时期有一年,“抗日敢死队”在汾河岸边,就是村子南边的河滩里,遭遇到鬼子的两面夹击,全军覆没,是李玉仁的父亲和叔叔们,趁着夜色从鬼子的眼皮底下偷走了战士们的遗体,掩埋在西坡的松林里,后来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在那里修建了烈士陵园。  黄河花园口炸开,没有挡住鬼子的刺刀,更多的难民流离失所,落魄山西。是李玉仁和他们的父辈腾出打麦场的仓库安置了难民,还收集不多的粮食接济同胞,现在村子里的李豫平一家,就是当年流落山西受恩于李家,更名改姓落户于此,从此世代姓李。  祖上是仁厚明理的。李玉仁守着祠堂,守着祖上的阴德和殊荣,希望祖上的灵位像外面枝叶繁茂的大槐树一样庇荫后人。  二  村子地势低洼,像半个碗一样,村子就在碗底,东面是汾河,三面走都是上坡。除了村子里的祠堂,李玉仁还守着南岗子沟那一片风水宝地。那里七沟八梁九面坡,长眠着他们的祖辈。而勤劳的李氏后人将这里修整层层梯田,像一摞摞烧饼,种些耐旱的植物,土豆,地瓜还有芝麻等,用一种祖先赞赏的方式,春播秋收,在这个沟壑交错的黄土坡陪伴着祖先的魂灵。  每年春暖花开,李玉仁就被儿子推到南岗子沟,他坐上一个制高点,看着儿孙们从汾河里挑上一担担水,插上地瓜苗和土豆块。男女老少的,偶尔还有孩子打闹,好不热闹。他环视这一片沟沟梁梁,南岗子沟脚踏汹涌的汾水,头枕巍峨的吕梁,真是块好地方,哪一座坟茔都能耳熟能详地叫出名字来,想起他们曾经带走的故事。可能真的得益于祖上的庇荫,南岗子沟里沟沟坎坎,竟珍藏了数不清的药材,白毫、柴胡,村子里的人随手可摘,用它预防和治疗肝炎。到了秋天,地瓜熟了季节,满山都是红彤彤的酸枣,像玛瑙,在下面铺一块布,随意敲打,那红透的酸枣就会顺势落下来,一袋袋的酸枣堆起来,还招来了二十里外的“渴漫思”天然饮品公司来此收购。  李玉仁每年都会坐在的土坡上,看着眼前忙碌的儿孙有条不乱地插着秧苗,或者收获着地瓜,这种情形使他踏实,他的目光有时会越过汾河,到达河对岸高楼林立的县城。一河之隔,繁华的市区,飞逝的车流,甚至是火车的笛声,现代化的城市对他是那么的遥远,就像另一个世界一样,他毫不关注,只关心祖辈留下的这一片黄土地。  但是从前年起,李玉仁的眼神就不再那么坚定,流露出深深的担忧。  汾河对面的县城东面背靠太行山余脉,西面是同蒲铁路和汾河,随着县城人口的增加,城市发展受到了严重制约。新一届县委政府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:县城西移。  随着这个决定的落实,李家庄边的汾河上浮桥被撤去,彩虹一样的高桥横跨东西,天堑变了通途,李家庄和周围三个村子的上千亩耕地政府征用,县委以及各行政事业单位、学校、医院、银行等选好了新建的位置,而房地产开发商更是瞄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,一个个商业小区拔地而起,笔直的大道、宽阔的广场,新的城市雏形渐渐形成。  李家庄的耕地大面积被征用的同时,高额的补偿款使村民一夜暴富,城市以一日千里的速度,将这个一千年多年历史的小村团团围住。  这一年的冬天,雪来的特别早,铺天盖地的,村子里很快进入了窝冬的准备,忙了一年的人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衣,扎堆玩起了麻将,村里的“消息树”李钢叼着烟,两手忙活着麻将,从叼着烟的嘴的缝隙里挤出几个字:“南岗子沟规划成了汾河公园。”  同桌的几个人都很吃惊。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,一个人追问道:“前一段我也听说了,真的假的?”  “消息树”得意地说:“我说的还能有假,消息可靠。你们用脚指头想想,汾河的堤坝都修筑那么牢固、那么美了,很显然是要见个公园嘛!”  南岗子沟要变成汾河公园。这个消息就像这个季节的风一样,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家家户户。年轻人兴奋雀跃,因为沟沟梁梁的土地面积历来就没有个准数,补偿款要相对更划算一些。  李清河在大槐树底下路过时,听到几个女人议论南岗子沟的事,他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,走了没几步,又转过身忿忿地说:“我不信他能征走,先人还在那里看守着那!”撂下这么一句。  该来的总会来。临近年关,工作组进驻李家庄。  在村长的陪同下,工作小组来到了李玉仁老人的四合院,这次汾河公园征地,虽说是造福包括李家村在内的周围居民,但涉及到南岗子沟祖祖辈辈的坟地搬迁,而李玉仁老人是村子里年长的,只要他这一关过了,后面的工作就要容易得多。  父子俩正在喝稀饭,看到村长领着几个穿戴整洁的陌生人走了进来,李清河马上就明白了,他也不让烟也不让座,只顾声音很响地埋头喝着,倒是他的父亲玉仁老人,举着筷子示意客人们随便坐,几个人随便找了地方坐了下来。  村长凑近李玉仁老汉开门见山地说:“伯,这是县里派来的工作组,南岗子沟要建公园,说起来这是造福后代的大事,以后村子里的人就能去那里健身游玩了。”  父子两个老人只管喝着。  一个工作组干部接着说:“老人家,这次迁坟,一个坟补贴3800元,政府在西边和孙家屯交界的林地找了块地方,所有的坟都可以迁到那里去。”  这时清河喝完一口汤,他把碗“咚”地一声放在饭桌上,眼睛一瞪,用手胡乱抹了一下嘴巴,对着工作组吼:“不迁,那是一两个三五个坟呀?祖祖辈辈都埋在那里,我就不信,不迁坟能把我们抓了?”说完把头扭在一边。  李玉仁老人虽说耳朵不太好,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一回事,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,他默默地走出去,推开祠堂的门,他没有立即上香,而是慢慢走进一个个的牌位前,默默注视上面的名字,他甚至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上面的名字。  “我们就是不同意迁坟!”儿子清河怒吼的声音传进了祠堂,“自己挖自己的祖坟,这是缺德,让先人不得安宁。”  “这跟挖祖坟是两个概念,是迁坟,迁坟是很正常的嘛!”村长声音温和地给清河解释。  “说得好听是迁坟,迁到哪里?那是孙家屯的地盘,先人都埋到外村去了,要我们后人干啥?连先人的地都不放过。”  李清河越说越激动,他站起来,用手挥了挥手说:“地都没有了,我们种啥?现在连老先人的风水宝地都要卖了,你们走吧!我有事,走走走!”  他抓起墙角的扫把扫了起来,几个人无奈,只好退了出来,李清河索性在他们身后使劲扫了起来,待他们走出院子,对着他们的背影,使劲把扫把扔了过去,然后嘴巴里大骂起来:“一帮子断子绝孙的东西,整天价打南岗子沟的注意,再来一次打断你们的狗腿!”  “李家庄不欢迎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他唾沫四溅地高声叫骂,好像不解气似地一声高过一声,引得邻居们出来围观附和。  工作组进展缓慢,被迫车撤出村子。  三  李家村这个新年,是过得人心惶惶,空气压抑,人人心里都在想着这件事,却都不愿意提起。  工作组把情况汇报与上级,智囊团想出了一个好办法,就是全县行政事业单位原籍是李家庄的职工,全部暂停本职工作,回村疏导,等问题解决了才能上班。  这个主意真不错。李清河的女儿李涛在三中教学,儿子李波是副镇长,全都回了家,而且政府通知李波加入工作组,负责李家庄的征地迁坟工作。  从接到通知那一刻,李波的心就没有一刻的安静,上级的信任和重托,使他感到肩上的胆子沉甸甸的。而南岗子沟在李家庄人心中的分量,也是外人无法感受的。他驱车来到南岗子沟附近,看着这一片熟悉的山坡地,这里掩埋着他从小就敬仰的英雄的祖辈,一想起他们要整体迁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他的心就揪起来,而让他揪心的,是爷爷和父亲,南岗子沟是他们的命哪!  李波吃不下饭,他的烟一支接着一支……  买了牛奶等补品,他回到了四合院,才几天不见,爷爷彷佛又苍老了很多,一动不动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,石榴树的疏影映在他的脸上,像一尊塑像一样。李波走上去,叫了声“爷爷”,顺便坐在也有身边。  爷爷老了,像冬季的枯枝一样干瘦,他守着四合院,守着祖上的家业。李波觉得跟爷爷谈南岗子沟迁坟的事,对于这个已经依稀看到生命尽头的老人,是一种残酷。可是李波没有退路,他凑到爷爷耳朵边,撒娇似地说:“爷爷,我给你热一袋牛奶吧!”  趁着爷爷喝牛奶的空,李波去祠堂给祖先上了一炷香,他跪了几分钟,请开明的祖先相信自己,会妥善安排好他们的归宿的。  爷爷一句话也不说,他一只手托着半袋牛奶,抬头看看灰茫茫的天,这几天他的食量缩减,喝一袋牛都是很费力的事,觉得精神也没有先前好了,祠堂转出来后就直接坐在这里不想动弹了。  李波又坐了下来,他搓着爷爷树皮一样粗糙的手,说:“爷爷,南岗子沟要建公园了,政府又给咱们找了一块墓地,你有好主意吗?”  “南岗子沟建公园也是好事,以后孩子们可以像城里人一样上好一点的幼儿园,村里的人可以像城里人一样逛公园,锻炼身体。”  “等建好了,我陪您去公园健身。”  李玉仁老人把剩下的牛奶递给李波说;“不喝了,放窗台上。”  李波刚折回来,看到父亲李清河抱了一捆干柴走了进来,他立即迎上去。  李清河铁青着脸对儿子说:“派你来做爷爷的工作啊,就是你爷爷那关过了,我这关你别想过!”  李波本来想心平气静地跟两位老人谈谈利害,从中找到一种合适的解决办法,结果父亲这样的态度立刻就激怒了他,他从小一直就喜欢跟父亲较劲,听到父亲这句话,也顾不得爷爷的心情,就直接说:“反正这个局势你是挡不住的,南岗子沟是政府深思熟虑才拿出的方案,你不要螳臂挡车!”  李清河这段时间就窝着火,刚才又听到儿子成了工作组的负责人,他气呀!觉得政府是在逼自己,就气冲冲地说:“你还能把老子怎样?念了几天书,才当几天官,不知天高地厚,跟外人串通一起挖祖坟。”  李清河越说越气:“你胳膊肘往外扭,做起家里人的工作,你有能耐了。”  李波再也控制不住了,他就像小时候一样,冲着父亲说:“爸,你不要不讲理,我不仅要做村里的工作,我还要带头先把我妈的坟迁走!”  李清河脱下一只鞋,气恼地朝李波砸去,一边骂: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不要回来了!”  李波只好夺门而出。  四  原计划清明后破土动工的汾河公园被迫搁浅,而随着气温一天天升高,又到了一年春播的季节,大片的耕地被征,李家庄仅剩的南岗子沟,因为征地风波,人们不知道该不该下种,而季节是不等人的,李波着急得嘴上排满了火泡,而爷爷年前感冒引起的肺气肿咳嗽不止,气色大不如从前,他立即赶回家。  八十九岁的李玉仁斜靠在被子上,眼皮无神地耷拉着,除了喝一点米糊稀饭,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祠堂,都由儿子李清河替代。当听到李波喊了“爷爷”,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,他对李波说天气暖和了,想坐上车去南岗子沟那里去转转。 共 659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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